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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 Woofun AI 消息,美國當地時間 7 月 10 日,蘋果在加州聯邦法院正式起訴 OpenAI 及其旗下硬件公司 io Products,指控其竊取商業機密。
這一法律行動迅速點燃了科技圈的火藥桶,馬斯克隨即在 X 平臺加入戰局,直指奧特曼涉嫌欺詐,將一場商業訴訟瞬間升級爲兩位科技巨頭的公開互撕。
蘋果在訴狀中描繪了一幅遠超普通人才流動的圖景,矛頭直指兩名前員工。其中一人是唐坦(Tang Tan),他曾在蘋果長期負責 iPhone、Apple Watch 和 iPod 等核心產品的設計工作,離職後加入由前蘋果首席設計官喬尼·艾維創辦的 io Products,並出任 OpenAI 首席硬件官。另一名關鍵人物是前蘋果電氣工程師劉暢(Chang Liu),蘋果指控其參與了高度機密的產品研發項目,且在離職加入 OpenAI 後,仍利用一臺未歸還的蘋果設備訪問並下載了相關硬件文件。更嚴重的指控在於,OpenAI 在招聘過程中被指要求求職者討論蘋果內部項目、展示實物零部件,甚至引導部分員工規避離職審查,試圖系統性獲取蘋果的硬件研發能力。
馬斯克對此反應激烈,他在 X 上轉發新聞並直言“騙子奧特曼又出手了”,隨後連續發文稱奧特曼“把詐騙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甚至斷言其“比任何人都更熱愛詐騙”。馬斯克還發布了一張奧特曼的照片,配文寫道:“我這樣做是因爲我熱愛它”,並補充稱奧特曼所熱愛的“就是詐騙”。
這一攻擊直接關聯到 2023 年 5 月美國參議院聽證會上的舊賬,當時奧特曼被問及薪酬時聲稱年薪僅夠支付醫療保險,在 OpenAI 沒有任何股權,並留下了那句著名的“I'm doing this because I love it”。馬斯克將“Scam Altman”(騙子奧特曼)作爲標籤反覆使用,甚至諷刺奧特曼若假釋官批准,或許可以來參觀 SpaceX 的設施,暗指其應被關進監獄,因爲奧特曼不僅“竊取”了開源 AI 慈善機構的初衷,還涉嫌“竊取”蘋果的手機技術。
面對攻擊,奧特曼迅速反擊,將矛頭對準 SpaceX 正在向投資者推銷的太空數據中心計劃,嘲諷道:“兄弟,向公開市場投資者推銷短期太空數據中心的人可是你。”馬斯克回應稱 SpaceX 明年便會開始發射相關設施。奧特曼隨即把這場爭吵與 OpenAI 剛剛發佈的 GPT-5.6 Sol 聯繫起來,他寫道,許多基準測試顯示 GPT-5.6 Sol 可能是當前全球表現最強的模型,“但最可靠的判斷方式,是埃隆又開始沉迷於攻擊我了”。OpenAI 將 GPT-5.6 Sol 定義爲目前能力最強的模型,重點提升了編程、長鏈條智能體任務、生物研究和網絡安全能力;
與此同時,馬斯克旗下 SpaceXAI 也在同期發佈了 Grok 4.5,主攻編程、智能體任務和知識工作。一場圍繞商業機密的法律糾紛,最終演變爲兩家 AI 公司掌門人的模型發佈戰和人格攻擊。
Woofun AI 整理數據顯示,回顧兩人的恩怨,從 2015 年共同創立 OpenAI 開始,隨着公司擴大融資需求並建立營利性架構,雙方圍繞控制權、資金和發展路線產生分歧,馬斯克於 2018 年退出 OpenAI,隨後創辦 xAI 與 OpenAI 展開直接競爭。此後,兩人的矛盾從董事會會議室走進法院,又從法院蔓延到 X 平臺。2026 年 5 月,陪審團在馬斯克針對 OpenAI 及奧特曼提起的訴訟中作出不利於馬斯克的裁決,馬斯克表示將提起上訴。蘋果此次起訴 OpenAI,正好給了他一個重新攻擊奧特曼的機會,將舊怨與新仇交織在一起。
這場口水戰實際上牽出了 AI 行業正在形成的三條“新戰線”,首當其衝的是 AI 硬件入口的爭奪戰。OpenAI 過去幾年主要依靠 ChatGPT 和 API 觸達用戶,但軟件入口始終受到蘋果、谷歌和微軟等平臺公司的約束。在手機上,OpenAI 需要經過蘋果和谷歌的應用商店;在辦公和企業市場,OpenAI 高度依賴微軟的產品與雲計算體系。這也是 OpenAI 進入硬件領域的直接動力。2025 年 7 月,OpenAI 以接近 65 億美元的價格收購艾維創辦的 io Products,希望打造一種區別於智能手機和傳統屏幕的新型 AI 設備。OpenAI 首席財務官 Sarah Friar 今年 4 月表示,公司計劃在 2026 年年底推出消費級硬件。蘋果與 OpenAI 原本還是合作伙伴,在 2024 年 6 月的蘋果全球開發者大會上,蘋果宣佈將 ChatGPT 接入 iPhone,當 Siri 無法完成部分複雜請求時,用戶可以調用 OpenAI 的模型獲得答案。隨着 OpenAI 開始招聘蘋果的硬件高管和工程師,並公開推進 AI 設備,雙方的關係迅速發生變化。曾經幫助蘋果補齊大模型能力的合作伙伴,正在嘗試製造可能改變手機使用方式的新產品。蘋果此時提起訴訟,保護商業機密是一層直接原因,阻止競爭對手快速複製自身積累的硬件能力,同樣關係到下一代計算入口的控制權。OpenAI 想讓 AI 從手機裏的一個應用,變成一臺可以隨時陪伴用戶的獨立設備,一旦這種產品形成規模,智能手機作爲互聯網核心入口的地位可能受到影響。
第二條戰線是資本敘事與太空算力的博弈。馬斯克攻擊奧特曼“詐騙”,奧特曼則用“太空數據中心”反擊,這種選擇並非偶然。SpaceX 在今年 6 月完成 IPO,數據顯示,該公司融資 750 億美元,首日收盤後市值接近 2 萬億美元。隨着 xAI 被併入 SpaceX,投資者購買的已經是一套由火箭、衛星互聯網、AI 模型、社交平臺和算力基礎設施共同組成的商業故事。太空數據中心是這套故事中最富想象力、也最受爭議的一環。馬斯克希望利用 SpaceX 的低成本發射能力和星鏈網絡,將 AI 計算設施部署到軌道上,緩解地面數據中心面臨的電力、土地和冷卻限制。SpaceX 提出最多部署 100 萬顆計算衛星,首批 AI1 衛星的單星峯值功率最高可達到 150 千瓦。這項計劃目前仍缺少大規模工程驗證,軌道散熱、設備維修、芯片壽命、發射成本和數據回傳效率,都可能影響其商業可行性。奧特曼選擇攻擊太空數據中心,實際上是在質疑 SpaceX 上市後最重要的新增長故事:一家估值接近兩萬億美元的公司,究竟有多少價值來自已經成熟的火箭和衛星業務,又有多少價值押注在尚未驗證的 AI 基礎設施上?OpenAI 同樣面臨類似問題,隨着公司探索上市,其估值需要建立在 ChatGPT 持續增長、企業市場擴張、模型能力領先和新硬件成功等多項預期之上。蘋果的訴訟可能影響 OpenAI 硬件產品的推出時間,也可能給投資者帶來知識產權、公司治理和團隊穩定性方面的新疑慮。因此,兩人的互相攻擊都指向對方最脆弱的部分,馬斯克質疑 OpenAI 的商業倫理和轉型過程,奧特曼質疑 SpaceX 對未來技術的承諾能否兌現。
第三條戰線是 AI 公司的邊界之爭。早期的大模型競爭主要圍繞參數規模、訓練算力和評測成績展開,如今領先公司的擴張範圍已經明顯擴大。OpenAI 正在同時進入搜索、瀏覽器、編程工具、辦公協作、企業智能體和消費硬件,馬斯克則將模型、X 平臺、Cursor 生態、Starlink 和 SpaceX 的基礎設施逐漸整合到一起。大模型正在成爲底層能力,真正決定公司長期位置的,還包括模型可以進入多少產品、掌握多少用戶關係、調用多少算力,以及能否建立獨立於蘋果和谷歌的平臺。蘋果此次訴訟所保護的,也遠遠超出幾張硬件圖紙。過去二十年,蘋果依靠芯片、工業設計、操作系統、供應鏈和應用商店構築了一套完整的消費電子體系。OpenAI 正在嘗試把自然語言和智能體變成新的操作界面,降低用戶對傳統屏幕、應用圖標和觸摸操作的依賴。馬斯克則希望把 AI 模型嵌入社交平臺、汽車、機器人、衛星網絡和太空基礎設施。三家公司選擇了不同路徑,卻在爭奪同一個問題的答案:AI 時代,誰能夠掌握用戶與數字世界之間的第一層入口?蘋果的答案仍然是設備與操作系統,OpenAI 押注模型和新型 AI 終端,馬斯克希望建立一套從芯片、數據中心到網絡、模型和應用的垂直體系。在這個背景下,馬斯克和奧特曼的互罵具有一種特殊的傳播價值,它可以幫助兩人動員各自的支持者,放大新模型的關注度,也可以把複雜的技術競爭壓縮成兩個企業家之間的個人衝突。
然而,口水戰終究無法回答真正的問題,蘋果需要證明它能在 AI 時代繼續守住消費電子入口,OpenAI 需要證明其硬件產品擁有獨立價值並且研發過程經得起法律審查,馬斯克也需要證明太空數據中心等宏大計劃能夠從資本市場故事走向真實工程。兩人的下一輪爭吵隨時可能開始,而這場圍繞 AI 入口的終極定義之戰,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