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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 Woofun AI 消息,2026 年 7 月 1 日標誌着歐盟《加密資產市場法規(MiCA)》過渡期的正式終結,獲得許可的機構獲准在單一市場運營,而未獲許可者必須退出。幣安因未能取得相關許可,於 6 月 26 日通知用戶將停止在歐盟市場的服務。
儘管幣安宣稱'並未離開歐洲',承諾用戶資產安全且可隨時提取,並表示將在法國重新申請許可,但實質上從 7 月 1 日起,歐盟居民將無法註冊新賬戶、存款、進行現貨交易或使用收益計劃、質押服務及 Launchpool 等金融產品,僅保留資金提取功能。
這一決定徹底改變了歐洲加密市場的競爭邏輯,過去交易所主要通過調整手續費或上新代幣爭奪用戶,而此次在幣安落敗後,競爭對手幾乎同步展開了激烈的補貼大戰。Coinbase 首席執行官阿姆斯特朗提供了 5% 的轉賬獎勵,OKX 創始人徐明星則將比例提升至 8%,其核心宣傳點在於'我們擁有 MiCA 許可'。就連二線平臺瑞士的 SwissBorg 也加入戰局,爲從非 MiCA 合規平臺轉來的資金提供 3% 的存款獎勵。針對這場用戶爭奪戰,趙長鵬(CZ)在 X 平臺上發文稱,歐盟'切斷了全球最優質的流動性',並希望未來局勢能有所好轉。競爭對手之所以如此積極,是因爲 MiCA 的通過率極低:在歐洲運營的 3000 多家加密貨幣機構中,截至 7 月 1 日僅有約 210 家獲得完整許可,通過率僅爲 7% 左右。許可分佈高度集中,德國以 56 個許可位居首位,荷蘭有 26 個,法國有 21 個,馬耳他、塞浦路斯和愛爾蘭各有大約 10 個。OKX 歐洲區首席執行官埃拉爾德·古斯估計,約有 80% 的交易所無法在 MiCA 環境下生存,而就在幾天前,仍有約 60% 的歐洲用戶留在非 MiCA 合規的平臺上。
這意味着幣安的退出不僅讓衆多散戶陷入困境,更迫使一批高價值用戶不得不轉移,卻幾乎無處可去。從市場份額數據來看,幣安的用戶流失其實早在 MiCA 實施之前就開始了。根據 CoinGecko 發佈的 2025 年年度報告,幣安在十大中心化交易所中的交易量佔比仍爲 39.2%,爲當年帶來了 7.3 萬億美元的總體交易額,但同比增長率爲負 0.5%。到了 2025 年底,這一趨勢愈發明顯:12 月時幣安的現貨市場佔比仍爲 38.3%,但其交易額從 11 月的 6090 億美元驟降 40.6%,降至 3618 億美元。進入 2026 年初,這一趨勢波動更加劇烈:2 月幣安的市場佔比降至 22.0%,爲 2020 年 10 月以來的最低水平,而 OKX 的衍生品市場佔比則上升至 18.3%。
不過到 2026 年 4 月,幣安在現貨和衍生品領域的市場佔比都有所回升,衍生品領域的佔比上升至 36.25%。面對極高的市場波動率,歐盟的這一決定實際上將原本屬於幣安的優勢直接移交給了競爭對手。更嚴重的問題是,一旦用戶在其他平臺完成身份驗證並存入資金,即便未來幣安推出更好的功能或更低的手續費,他們也可能不會再回來。要理解爲何幣安在歐盟會面臨如此困境,必須回顧其首個關鍵事件。2023 年 11 月 21 日,幣安與美國達成了歷史上規模最大的企業反洗錢和解協議,總額超過 43 億美元。美國金融犯罪執法網絡(FinCEN)處以 34 億美元的民事罰款,這是該機構有史以來最高的罰款金額,同時還要求對幣安進行爲期五年的監控。美國海外資產控制辦公室(OFAC)又追加了約 9.68 億美元的罰款。幣安創始人趙長鵬(CZ)認罪並支付了 5000 萬美元的罰款後辭職,而之前的合規官薩繆爾·林在原本被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處以 1.5 億美元的罰款後,該金額又被減至 1 億美元,最終他也需支付 150 萬美元的罰款。如此高額的罰款源於一個核心問題:並非幣安沒有合規部門,而是儘管有該部門存在,卻從未向 FinCEN 提交過任何可疑活動報告(SAR)。共有超過 10 萬筆可疑交易未被上報,這些交易涉及恐怖組織、勒索軟件、兒童性剝削內容以及各類詐騙行爲,而幣安直到 2022 年 5 月纔開始收集 KYC 相關數據。在制裁方面,OFAC 在 2017 年 8 月至 2022 年 10 月期間,發現了幣安交易中 1,667,153 起涉嫌違反制裁規定的行爲。在此期間,僅來自美國用戶的交易手續費就高達 13.5 億美元。
不過從 2023 年底開始,幣安確實開始了大規模的合規改革。第一步是更換首席執行官:趙長鵬(CZ)卸任,擁有 20 多年金融和監管領域經驗、曾任職於阿布扎比全球市場及新加坡貨幣管理局的鄧偉政接任新 CEO。隨後,幣安將其全職合規團隊規模擴大了 34%,目標是在 2024 年底前將員工人數增至 645 人。
如果算上合同制員工,與合規相關的員工總數超過了 1000 人。從 2023 年開始,幣安在合規方面的支出增長了 36%,它從傳統金融行業和政府機構招募了多名人才,其中包括來自 PayPal 和摩根士丹利的託德·麥克埃爾德夫,以及來自美國國稅局的 Former 金融犯罪專家蒂格蘭·甘巴里安。到 2026 年初,幣安已有 580 名專門的合規人員,再加上分佈在客戶服務、技術及產品部門的其他 970 名與合規相關的員工,總計超過 1500 人;僅在 2025 年,幣安就回應了 71,000 多份執法機構的請求,協助凍結了價值 1.3 億美元以上的非法資金。第二步則是改變發展策略。在遭到美國重罰之後,幣安將擴張重點轉向那些監管體系明確的地區,採取了'先拿許可,再開展業務'的策略。它宣佈計劃在 2025 年前將擁有許可的地區數量增加到 20 個以上,目前它已經獲得了澳大利亞、印度、印度尼西亞、日本、新西蘭和泰國的許可,還通過收購韓國 Gopax 的股份獲得了另一個許可。2024 年,其子公司成爲首家獲得迪拜虛擬資產監管局(VARA)頒發的完整 VASP 許可的交易所。幣安還在迪拜、巴黎和新加坡設立了區域總部,逐步摒棄了此前那種'無實體結構的全球佈局'模式,轉而採用受法律監管的實體結構。
如果我們僅從美國方面的情況來看,幣安在合規方面的努力已經取得了成效。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在 5 月撤回了對幣安的民事訴訟;2025 年 10 月 23 日,特朗普直接赦免了趙長鵬(CZ),而他實際上已經在 2024 年 9 月服刑四個月後獲釋。
不過這次赦免引發了關於利益衝突的爭議:幣安曾負責管理特朗普家族的加密貨幣項目 World Liberty Financial,而該項目正是其穩定幣 USD1 發展的主要推動力。今年早些時候,幣安還通過 USD1 接受了阿聯酋 20 億美元的投資,但幣安和趙長鵬(CZ)都否認兩者之間存在業務關係。《金融時報》查閱的內部數據顯示,即使在達成和解之後,幣安仍有 1.44 億美元的可疑交易,其中有一個屬於委內瑞拉居民的賬戶,在 2021 年至 2025 年間處理了 9300 萬美元的交易額。
儘管系統發出了警報,該賬戶仍能正常運作。對於監管機構而言,這類數據將是他們做出決策的重要依據。希臘、愛爾蘭和拉脫維亞的監管機構都對幣安過去的法律問題及公司結構表示擔憂。
然而幣安強調,它'在過去 18 個月裏一直與監管機構積極合作',已經在亞洲和中東獲得了許可,但儘管付出了 18 個月的努力、擁有 1500 人的團隊以及數十億美元的投資,它仍然無法在歐盟獲得許可。那麼我們該如何看待幣安近期的失敗呢?過去三年裏它在合規方面的投入確實是實打實的,但那些無法抹去的歷史包袱也同樣不容忽視。值得關注的是,不是它能否在截止日期後重新獲得法國的許可,而是當監管套利的優勢消失後,這家公司能否憑藉足夠強的產品實力、治理能力以及公信力來立足。2026 年幣安在加密貨幣現貨交易量方面的市場份額仍爲 32%,依然佔據主導地位。至於《歐盟加密資產市場法規(MiCA)》的後續修訂是否會動搖它的領先地位,還有待觀察。MiCA 徹底改變了歐洲的加密貨幣市場格局;它不僅僅對某一家交易所來說是災難,更是資金重新分配的推手——用戶、手續費以及市場關注度都在流向那些能夠快速調整規則和產品的機構。對於幣安來說,通往歐盟的大門或許終將重新打開,但等到它迴歸時,市場上的資金和用戶早已不復當初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