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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 Woofun AI 消息,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正將其對沖基金時期的激進交易邏輯移植至宏觀政策層面,試圖通過非常規手段壓制美國借貸成本。這位曾協助索羅斯(Soros)擊垮英格蘭銀行的市場獵手,如今卻站在守門人的位置,以數十年來最積極的姿態干預美國國債市場。其核心策略並非傳統的財政整頓,而是通過直接的市場操作來管理收益率曲線,這種角色反差引發了市場對其政策可持續性的深層擔憂。
要理解貝森特當前的戰術選擇,必須回溯其職業生涯中那條清晰的'獵手邏輯'。1992 年,年僅二十多歲的貝森特在索羅斯基金任職,參與構建了針對英鎊的空頭頭寸。在'黑色星期三'事件中,英鎊被迫退出歐洲匯率機制,索羅斯基金由此淨賺逾 10 億美元。一位前顧問曾形容當時的貝森特具備'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市場脆弱點'的敏銳直覺。此後,他迴歸索羅斯擔任首席投資官,並在 2013 年主導了一筆規模達 10 億美元的日元空頭交易,再次斬獲豐厚回報。2015 年,貝森特以 45 億美元創立 Key Square Capital Management,其押注英國脫歐以及特朗普兩次當選的行情均告成功。這套'找到裂縫、順勢一推'的交易哲學貫穿了他的整個對沖基金生涯。
然而,如今他正試圖用同樣的直覺去做完全相反的事情——不是利用市場的脆弱性獲利,而是動用國家信用去守住一個正在承壓的市場體系。
Woofun AI 整理數據顯示,貝森特今年的操作已形成一條嚴密的邏輯鏈,旨在從供需兩端同時施壓。第一步是日元干預。7 月 31 日,美國財政部聯合日本當局入市買入日元,這是美國近三十年來首次直接干預日元匯率。日本在 7 月最後兩天動用了約 870 億美元外匯儲備購入日元,而美國財政部則在'最後階段加入,提供的資金規模相對有限,但釋放了重要的政治支持信號'。
值得注意的是,財政部賣出的是歐元而非美元,且事先未通知歐元區當局。這一操作背後的隱線在於:日本持有約 1.1 萬億美元美債,是最大的海外持有方。若日本獨自爲干預融資,可能被迫拋售美債,從而進一步推高長端收益率。華盛頓的參與,實質上讓日本減少了美債拋售壓力,間接保住了貝森特最在意的收益率曲線。第二步是發債端收縮信號。本月初,財政部暗示可能削減長期債券的發行規模,向市場傳遞供給收緊的預期。第三步則是回購加碼。本週宣佈將 10 年至 30 年期美債的回購規模'至少翻倍'——而這份回購計劃,僅在兩週前纔剛剛公佈。消息出爐當日,10 年期美債收益率下行約 6 個基點,30 年期下行近 9 個基點,美元指數(DXY)也跌至三個月低點。市場的反應印證了貝森特的判斷:他自己曾公開表示,'我的工作是做全國最頂級的債券銷售員,美債收益率是衡量成功與否的晴雨表。'
然而,貝森特的操作與財政部的傳統原則形成了直接衝突。美國財政部長期奉行'規則化、可預期'的債務管理原則,旨在不給市場帶來意外。貝森特本人去年 11 月在一次財政部市場會議上,還曾公開背書這一原則。但現在,他的行動已經背離了這一承諾。AmeriVet Securities 美國利率交易與策略主管 Gregory Faranello 指出:'這違背了'規則化、可預期'的原則——但這就是我們所處的世界。
'信號很明確:阻止收益率上升。更具諷刺意味的是,貝森特的前任耶倫(Janet Yellen)在 2023 年也曾通過調整債務發行結構來壓制收益率,當時貝森特是批評者之一,指責此舉出於政治目的。特朗普前首席經濟學家 Stephen Miran 也曾在 2024 年聯署論文,抨擊'激進財政部發行操作'(ATI)。Miran 與 Nouriel Roubini 在該論文中寫道:'一旦某個政黨開始在選舉季使用 ATI 刺激經濟,未來所有屆政府都可能效仿。
'前美國財政部官員、現任職於 OMFIF 研究機構的 Mark Sobel 表示:'他絕對是激進主義者,這讓人想起他的對沖基金背景。'Christofferson Robb & Co.投資組合經理 Brad Golding 表示,這像是'老派的'清空屏幕'手法'——對沖基金的一種技術,同時向多家大型交易商下單,觸發市場大幅波動。
市場對貝森特的操作雖有短期反應,但經濟學家的質疑更爲根本。截至 2026 財年前十個月,聯邦淨利息支出已達 9630 億美元,約合每天 31.8 億美元,同比增長 14%。10 年期美債收益率報 4.72%,30 年期報 5.31%——大量此前在 2% 以下發行的舊債,正在以更高利率滾動續期。2026 財年迄今赤字達 1.8 萬億美元,較上年擴大 5%,社保、醫保、國防和債務利息支出均在上升,而共和黨還在討論進一步減稅。
布魯金斯學會高級研究員 Robin Brooks 直言:'這不是在解決根本問題——削減債務、壓縮財政赤字,而是在試圖操控收益率曲線。'BNY 宏觀策略師 John Velis 也表示:'考慮到當前的支出政策和戰爭,要緩解長端壓力將非常困難。'日元干預的效果同樣存疑。美元兌日元在 7 月 23 日觸及 163.98 的高點後,截至 8 月 17 日回落至 159.43,但干預並未阻止日元的持續走弱。
PIIE 的 Maurice Obstfeld 直接表示,干預收效甚微,並稱'外匯干預不是免費的午餐,甚至連免費的蛋糕都算不上'。蘇黎世保險首席策略師 Guy Miller 指出:'這種方法只能管用一段時間。當財政部明確表態要持續干預時,確實能產生相當強的效果。但歸根結底,如果不解決揮霍無度的財政政策,這是不可持續的。'Onepoint Bfg 首席投資官 Peter Boockvar 則更爲直接:'他在同時與兩個巨型市場——美債和外匯——開戰,這是一場極其艱難的戰役。
'貝森特在 Fox Business 上表示:'本質上,是在告訴投資者,好,冰球要去哪裏,快速滑過去。'問題在於,1992 年做空英鎊,是找到一個制度性弱點,順勢一擊。而現在,他面對的是一個由財政赤字、通脹預期和美聯儲政策共同驅動的結構性壓力——這些,不是靠回購操作或匯率干預能根本改變的。曾在財政部任職近 40 年的 Mark Sobel 認爲,貝森特至少是本世紀初以來最激進的財政部長,但他同時將日元干預定性爲不明智之舉,認爲此舉迴避了美國真正需要的財政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