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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 Woofun AI 消息,Google DeepMind 與 Alphabet 內部發生劇烈人事震盪,CEO Demis Hassabis 卸下日常管理職責,工程基石 Jeff Dean 則徹底離職創業,標誌着谷歌 AI 陣營的核心架構發生根本性重構。
8 月 5 日,Demis Hassabis 正式卸任 DeepMind 首席執行官,轉任 DeepMind 董事長及 Alphabet 首席科學家。儘管頭銜看似晉升,實則是一次管理權的實質性剝離:他不再掌控 DeepMind 的日常運轉,僅保留對長期 AI 研究及新藥研發公司 Isomorphic Labs 的領導權。Gemini 的研發與交付重任移交至原 DeepMind 首席技術官 Koray Kavukcuoglu,後者直接向皮查伊彙報。
這一調整縮短了 DeepMind 與 Alphabet 總部的管理鏈條,使皮查伊能更直接地介入 Gemini 的研發進度,Hassabis 雖仍作爲科學象徵參與 AGI 方向判斷,但已退出核心運營圈。
同日,Jeff Dean 宣佈離開谷歌,並帶走 Sanjay Ghemawat、Oriol Vinyals 和 Quoc Le 等關鍵人物,共同創立 Discovery Loop。該公司旨在利用 AI 自動化完成從提出問題、設計實驗到執行評估的全流程科研。谷歌並未強留該團隊,而是採取資本綁定策略:參與創始投資,擔任雲服務商並提供首年算力。
這種處理方式在維持合作關係的同時,也折射出谷歌對頂尖研究者創業選擇的默許,試圖通過生態綁定而非行政手段留住技術影響力。
市場對這一系列變動反應劇烈。Alphabet 股價盤中一度下跌超過 5%,收盤跌幅接近 4%。以公司體量計算,3.8% 的跌幅對應約 1750 億美元的市值蒸發,盤中最大跌幅時蒸發規模接近 2600 億美元。
值得注意的是,在過去六個星期內,這已是 Alphabet 第四次因 AI 相關負面消息遭受市場懲罰。頻繁的市值波動反映出投資者對谷歌 AI 戰略執行力的信心正在快速流失,核心人才的離去被視爲戰略不確定性的直接信號。
Woofun AI 整理數據顯示,Jeff Dean 在谷歌的地位遠超一般技術高管。1999 年加入時,他是公司第 30 號員工。在近三十年的職業生涯中,他深度參與了谷歌多次關鍵的技術轉型。早期,他與 Sanjay Ghemawat 共同開發了 MapReduce 和 Bigtable,奠定了大規模分佈式計算的基礎。隨後,他推動了 Google Brain、TensorFlow 和 TPU 的建立。進入 Gemini 時代,他更是擔任模型的技術聯合負責人。谷歌如今能夠訓練大模型、在自研芯片上運行模型並將其接入各類產品,其背後基礎設施的構建幾乎都有 Dean 的印記,他是谷歌工程傳統的基石。
Hassabis 則代表了谷歌 AI 的科學傳統。2010 年,他在倫敦創辦 DeepMind,2014 年被谷歌收購。2016 年,AlphaGo 擊敗李世石,使人工智能首次以直觀方式進入全球公衆視野。2024 年,他與 John Jumper 憑藉 AlphaFold 獲得諾貝爾化學獎。2023 年,Google Brain 與 DeepMind 合併,Hassabis 接管整合後的 Google DeepMind,成爲 Gemini 項目的領導者及谷歌對外講述 AI 未來的核心人物。他的離去象徵着谷歌 AI 科學靈魂人物的退居二線,儘管他仍保留崇高頭銜,但組織的主導權已發生轉移。
此次人事變動引發的信任危機,疊加了此前的人才流失與產品延期。6 月,Transformer 論文作者之一、Gemini 技術聯合負責人 Noam Shazeer 離開谷歌加入 OpenAI。谷歌曾於 2024 年通過約 27 億美元的特殊交易將其從 Character.AI 請回,僅兩年後他再次出走。隨後,AlphaFold 負責人、2024 年諾貝爾化學獎得主 John Jumper 加入 Anthropic。兩天內失去兩位頂級研究者,導致 6 月 22 日 Alphabet 股價盤中下跌超過 7%,市值蒸發超 2000 億美元。
7 月 16 日,Gemini 3.5 Pro 延期消息傳出,該旗艦模型原計劃 6 月發佈,因代碼能力等指標未達預期推遲數月,股價再次下跌超過 3%。7 月下旬,Alphabet 第二季度資本開支達 449 億美元,同比翻倍,全年指引上調至 1950 億至 2050 億美元,自由現金流轉爲負 59 億美元,爲歷史首次。財報發佈後股價盤中跌幅超 7%。投入巨大卻未見相應領先優勢,核心人員相繼離開,引發市場對谷歌研發效率的嚴重質疑。
儘管面臨挑戰,谷歌仍擁有行業最完整的資源稟賦。它擁有自研 TPU、全球規模的數據中心以及 Android、Chrome、Workspace 和雲服務提供的分發渠道。皮查伊在內部信中強調,Gemini 應用月活用戶達 9.5 億,Gemma 下載量超 9 億,Gemini Robotics 也在推進。
然而,這些資產無法替代下一代旗艦模型本身的競爭力。市場願意爲長期投入買單,前提是能換來領先。模型延期與核心人員離開連續發生,讓投資人懷疑谷歌缺乏將龐大資源轉化爲實際優勢的能力。接替 Hassabis 的 Koray Kavukcuoglu 在 DeepMind 工作 13 年,師從楊立昆,參與過 DQN、WaveNet 和多代 Gemini 項目,曾任 CTO。由他接管 Gemini,表明谷歌更重視模型交付、產品協同和商業落地,DeepMind 正從創始人主導的獨立研究組織,轉變爲 Alphabet 內部更標準化的 AI 研發部門。
Jeff Dean 的離職揭示了谷歌處理人才外流的另一種模式。谷歌通過投資 Discovery Loop、提供雲服務和算力,將離職團隊保留在生態之內。這對雙方均有裨益:新公司獲得昂貴算力和早期資金,谷歌保留投資回報和雲訂單。
然而,這無法解釋爲何一支熟悉谷歌、參與建造谷歌的團隊認爲離開後更能完成研究。他們並未因內部競爭失敗出走,而是認爲大組織慣性阻礙激進變化。谷歌過去靠資源吸引人才,如今最瞭解資源的人卻選擇離開,表明他們不再相信大公司的組織方式最適合完成前沿研究。
這一現象令人聯想到貝爾實驗室的歷史。貝爾實驗室依靠 AT&T 利潤匯聚頂尖人才,誕生晶體管、激光等成果,但其偉大通過離開的人擴散。William Shockley 離開後創辦肖克利半導體,1957 年八名工程師集體離開成立仙童半導體,Intel 和 AMD 的創始團隊隨後分化,形成了硅谷的產業網絡。谷歌 DeepMind 雖未至貝爾實驗室結局,但核心人才外流建立新實體的趨勢已現。Dean 在谷歌工作 27 年,僅用五週決定創業,新公司人員分工未變,只是搬出了谷歌大樓。Hassabis 稱 AGI 近在眼前,Dean 的新公司同樣押注 AI 改變科學。他們相信同一未來,卻選擇各自奔前程。對谷歌而言,這筆賬難以輕鬆勾銷,外部投資無法替代內部失去的創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