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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 Woofun AI 消息,支付巨頭 Stripe 以高達 70 億美元的價格完成對 AI 模型聚合平臺 OpenRouter 的收購,這一重磅交易標誌着 Alex Atallah 從 OpenSea 到 OpenRouter 的兩次創業閉環正式終結。Alex Atallah 作爲 OpenSea 的聯合創始人,曾敏銳捕捉到加密行業前端交易門戶缺失的痛點,並藉此在 2020 年 NFT 熱潮中崛起;而在開源 AI 浪潮中,他再次識別出開發者面臨的碎片化困境,創立了被稱爲"AI 領域的 Stripe"的 OpenRouter。此次出售不僅實現了其商業願景的自我實現預言,更將這家連接 800 萬開發者與 500 個 AI 模型的企業推向了資本市場的聚光燈下。
OpenRouter 的業務模式核心在於解決 AI 模型調用的碎片化難題,其價值躍升路徑清晰可見。早在 2017 年,Alex Atallah 便意識到行業缺乏統一入口,隨後創辦的 OpenSea 在 2020 年成爲 NFT 交易寵兒;當行業下行時,他轉向 AI 領域,發現開發者需爲不同模型編寫專屬代碼且計費體系混亂,於是打造了統一前端門戶 OpenRouter。該平臺允許用戶通過單一應用程序接口調用全部模型,自動路由至成本最低、響應最快或隱私最優的節點。今年 5 月,OpenRouter 完成 1.13 億美元 B 輪融資,投後估值達 13 億美元;而 Stripe 的收購使其估值直接翻五倍。調研機構 Sacra 數據顯示,截至 2026 年 3 月,平臺年流水達 9 億美元,對應年化營收約 5000 萬美元,這意味着 Stripe 支付了 50‑140 倍市銷率的高額溢價。
目前,OpenRouter 爲 800 萬用戶每週路由 25 萬億詞元,業務量在六個月內暴漲五倍,並向開發者收取銀行卡 5.5% 及加密貨幣 5% 的手續費,支撐起其龐大的商業體量。
Stripe 之所以能夠承擔如此高昂的收購成本,源於其雄厚的財務實力與深厚的 AI 生態佈局。Woofun AI 整理數據顯示,這家支付巨頭去年營收達 68 億美元,持有 32 億美元現金,且在 2 月的股權交易中估值高達 1590 億美元。根據 2025 年公開年報,其平臺總交易規模達到 1.9 萬億美元,同比增長 34%,約佔全球 GDP 的 1.6%。Patrick Collison 與 John Collison 明確指出,Stripe 服務超過 500 萬家企業,涵蓋全部頭部 AI 企業,包括 ChatGPT、Claude、Cursor、Replit 和 Vercel。
儘管 Stripe 未披露整體營收中 AI 業務的具體佔比,但其通過收購整合資源的能力不容小覷。這種強大的資本與技術儲備,使其有能力構建覆蓋 AI 智能體全生命週期的支付與結算體系,從而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佔據主導地位。
爲了補齊 AI 智能體自主付費所需的全部組件,Stripe 進行了一系列戰略性收購與產品孵化。在底層基礎設施層面,它斥資 11 億美元收購穩定幣基礎設施企業 Bridge,以提供資金存儲與管理方案;隨後收購錢包服務商 Privy(金額未披露),解決智能體身份與資產管理問題。
此外,Stripe 於 2025 年 12 月以約 10 億美元收購用量計費平臺 Metronome,該平臺被 OpenAI、Anthropic、Nvidia 等巨頭用於覈算資源消耗。在公鏈領域,Stripe 聯合 Paradigm 孵化推出支付公鏈 Tempo,於 3 月正式上線,配套機器支付協議,實現軟件無需人工審批的自動服務付費。
同時,Stripe 推出 x402 協議,支持 AI 智能體使用加密貨幣購買算力資源。這些舉措共同構成了 Stripe 的 AI 支付全鏈路體系,而收購 OpenRouter 則補齊了前端流量分發與模型路由的關鍵一環,使其能夠掌控請求流向並決定由哪一模型承接任務。
然而,這筆交易深刻揭示了數字交易中接口層與底層基礎設施在利潤分佈上的巨大差異。自去年 12 月起,Stripe 首席執行官 Patrick Collison 便指出 AI 行業正從固定月訂閱模式轉向按量計費模式,而利潤往往誕生在接口層而非底層。以傳統電信爲例,Verizon 和 AT&T 投入數十億美元鋪設管線與 5G 基站,卻因本質是低毛利公用事業而難以攫取高額利潤;相反,蘋果依靠銷售使用網絡的智能手機、Meta 依靠平臺內應用廣告收入賺取了絕大部分利潤。
在加密領域,Circle 94% 的收入來自將客戶存款投入美債,即便其路由協議承擔 60% 跨鏈 USDC 流轉,直接收益幾乎爲零,因爲結算底層歸屬於第三方。爲此,Circle 推出 Arc(主網將於 9 月 16 日上線),旨在向堆棧上層遷移。相比之下,Visa 和 Mastercard 雖僅負責數據流轉結算,但憑藉封閉私有網絡體系,每筆刷卡可收取 2‑3% 手續費,證明了壟斷性接口層的強大變現能力。
底層結算網絡在承擔繁重工作的同時,往往面臨低效與女巫攻擊的風險。以 x402 協議爲例,自 2025 年 5 月以來,其處理超 1.53 億筆交易,總規模僅 4000 萬美元,平均每筆轉賬僅 0.26 美元。即便在 Base、Solana 這類低成本公鏈,爲 0.26 美元的支付再支付網絡手續費在經濟上並不划算。在 Web3 領域,大量小額交易往往是女巫攻擊——機器人反覆小額轉賬刷數據以獲取未來代幣空投,或開發者循環運行壓力測試腳本。相比之下,OpenRouter 年流水 9 億美元,穩穩抽取 5% 分成,底層支付網絡承擔更多工作卻只賺取幾分錢微薄收益。
這種結構性不平衡使得單純做流轉、結算的底層網絡難以做大,除非形成像 Visa 那樣的壟斷體系,否則只能淪爲低效的"苦力"。
Tempo 公鏈的低利用率進一步凸顯了去中心化算力在商業化落地中的困境。儘管 Stripe 希望搭建每秒處理數百萬筆交易的基礎設施,Tempo 自 3 月上線後,網絡平均每秒真實交易不足 1 筆。壓力測試雖證明其承載能力可突破 18000TPS,但真實業務產生的日手續費僅 5.34 美元,三十天合計約 620 美元。鏈上鎖倉資產達 4000 萬美元,但結算業務經濟回報微乎其微。Tempo 主動放棄發行原生代幣,以提供穩定可預期的手續費機制,卻未能吸引足夠流量。
相比之下,基於 Bittensor 的去中心化算力網絡 Chutes 累計處理 9.1 萬億詞元,覆蓋 40 萬用戶,5‑6 月高峯期每日通過 OpenRouter 接口輸出近 220 億詞元,但仍高度依賴中心化平臺。io.net 每日輸出 40 億詞元,同樣依靠 OpenRouter 分發流量。這些案例表明,去中心化網絡雖有成本優勢,但在流量獲取與穩定性上仍受制於中心化接口層。
去中心化網絡面臨的信任危機與數據注水問題,使其難以在商業競爭中突圍。Chutes 這類網絡由普通個體提供算力,參與者獲得加密代幣作爲報酬,報價遠低於大型科技廠商,但質量管控成爲巨大難題。一份針對 42 臺服務器的調研顯示,接近三分之一的服務器完全隱藏自身配置參數,部分設備甚至降配硬件、篡改模型參數以壓縮成本。OpenRouter 計劃推出可信服務商"認證專區"以應對此問題,但對於加密網絡,惡意節點出於逐利動機運行降配模型的風險更高。DGrid、Bittensor 等項目雖在研究檢測模型輸出劣化的方案,但大規模實時校驗仍是未解難題。
此外,服務可用性也是阻礙,Chutes 等網絡在流量暴漲時極易宕機,開發者仍需依賴中心化平臺兜底。營收層面,Bittensor 宣稱一季度子網營收 4300 萬美元,但獨立分析顯示真實外部付費收入最高僅 1500 萬美元,其中 Chutes 實際收入不足 250 萬美元,主要依靠每日 5.4 萬美元新鑄造代幣維持運轉,而非真實付費用戶。
成功案例 Dippy 的出現並未完全扭轉去中心化網絡的信任困境,反而凸顯了中立性喪失的隱憂。Dippy 這款擁有 860 萬用戶的 AI 角色應用,放棄傳統雲服務商,整體遷移至 Bittensor 的 Targon 網絡,證明消費級應用可跑在去中心化基礎設施之上。
然而,平臺保持獨立時才能公平調度流量,一旦落入 Stripe 手中,利益衝突便顯現。Stripe 手握自有支付工具、錢包與區塊鏈產品,天然傾向於導流自家體系,擠壓競品。例如,DGrid 搭建兼容 OpenAI 標準的網關,對接 200 餘個模型,通過 x402 完成結算,宣稱上線前六個月 1.3 萬用戶帶來 2000 萬美元營收(本質是售賣單價 1580 美元終身會員資格以變相預售 DGAI 代幣),這種收入模式與持續接口調用消費截然不同。Stripe 的收購相當於爲"站在流量中間"的生意標出 70 億美元公開市場價,連接 800 萬開發者與 500 個 AI 模型的價值得到資本認可,但也意味着過去依靠 OpenRouter 接入的去中心化算力網絡將面臨流量傾斜風險。
行業啓示在於,中立路由器的商業化面臨三道難以逾越的難關。Stripe 以 70 億美元收購 OpenRouter,這家年化營收約 5000 萬美元的平臺,其價值在於連接 800 萬開發者與 500 個 AI 模型,爲開源模型路由項目提供了估值參考。
然而,局面變得尷尬:去中心化算力網絡曾依靠接入 OpenRouter 省去獲客麻煩,如今流量大門歸屬於 Stripe,後者有充分商業動機優先傾斜自家產品。若開發者當初選擇 OpenRouter 是看中其中立性,如希望無干擾調用廉價的國產模型,則難免擔憂。真正不屬於任何一方的路由器纔不會刻意偏向流量,但想要實現商業化落地,必須同時攻克證明節點代碼可信、實現不依賴中心化備份的高可用、打造不依靠代幣補貼的商業模式這三道難關。
目前,加密行業在信任、穩定性與可持續盈利之間仍未找到平衡點,接口層的壟斷趨勢或將進一步加劇底層基礎設施的邊緣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