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錄
註冊
據 Woofun AI 消息,高盛在 8 月 10 日發佈的最新框架中提出,全球市場正經歷從"儲蓄過剩"向"資本稀缺"的結構性範式轉移。這一判斷基於 AI 高槓杆倉位爆倉、美債長端利率在降息週期創下 19 年新高以及霍爾木茲海峽停火協議反覆破裂三大事件的共振。過去二十年由央行主導的流動性注入模式正在失效,有限的全球資本被 AI 基建、政府債務和實物供給瓶頸同時消耗,高波動性可能成爲市場的新常態。
AI 領域的槓桿危機率先引爆了這場流動性焦慮。"AI 股神"Leopold Aschenbrenner 旗下對沖基金上半年淨值暴增 439%,其核心策略是運用 4 倍槓桿重倉 AI 硬件並做空軟件股。
然而,7 月費城半導體指數單月暴跌 28.6%,導致多空雙殺。Aschenbrenner 被迫將 160 億美元的公開倉位全部甩給 Citadel,但 Millennium 和 Jane Street 評估後選擇退出,全華爾街僅剩 Citadel 一家買家承接。摩根大通事後警告稱,機構承接 AI 資產的能力已大幅下降,未來若再發生類似危機,"只能靠散戶託底"。
值得注意的是,儘管交易層面出現崩盤,基本面數據卻顯示 AI 需求並未減速:臺積電 7 月營收同比增長 44.7% 創歷史新高,美國三大雲廠商積壓訂單合計高達 2.3 萬億美元。問題不在於方向錯誤,而在於購買力正在枯竭。更本質的信號來自英偉達,8 月 10 日,黃仁勳並未推出更快芯片,而是聯合貝萊德、黑石等六大資管機構搭建融資平臺,以幫助客戶從機構處獲取資金購買芯片。市場對此反應冷淡,股價下跌且 CDS 逼近歷史高位。"末日博士"Jim Chanos 將此情景比作 2008 年金融危機,指出如果 5000 億美元的本質是"借錢給客戶買自己的芯片",這種依賴數千億美元金融工程續命的循環難以持久,這本身就是資本短缺的證明。
美債市場的利率悖論進一步印證了資本的稀缺性。美聯儲累計降息 6 次、共計 175 個基點,但 30 年期美債收益率反而一路攀升,於 8 月 1 日觸及 5.27%,創下 2007 年以來最高紀錄。市場定價邏輯已從貨幣政策轉向財政赤字。美國聯邦債務在 8 月突破 40 萬億美元,FY2026 財年淨利息支出預計達 1.039 萬億美元,首次超過國防預算。
這意味着每收 5 塊錢稅,就有 1 塊錢直接用於支付利息。隨着 15 萬億美元債務在一年內到期需重新續作,借新還舊的利率每上升一個百分點,赤字便會自動擴大。與此同時,外國央行持有美債的佔比已從 34% 降至 24% 以下。高盛明確指出,全球已切換至"資本極度稀缺"模式。AI 基建每年超過 8000 億美元的資本開支,疊加各國再工業化、國防重整以及主權債務再融資需求的集中爆發,共同撞上了買家撤退的國債市場。供給膨脹與需求萎縮並存,迫使利率上行。
央行在這一過程中的角色發生了根本性轉變,內部政策分歧也日益顯現。美聯儲主席沃什大幅減少前瞻指引,表示"市場已經承擔了大部分緊縮工作",暗示不急於加息,讓市場自行消化緊縮壓力。
然而,克利夫蘭聯儲主席哈瑪克公開唱反調,認爲當前利率"未形成明顯限制",甚至"可能需要多次加息"。高盛將美聯儲比作"乘客"而非"司機",意味着貨幣政策對利率的主導權正在喪失。Aschenbrenner 的 4 倍槓桿之所以脆弱,不僅因爲倉位集中,更因爲其借入資金的成本正在上升。AI 的資本盛宴與政府的借錢洪峯發生碰撞,而央行不再擁有足夠的空間爲兩者提供流動性兜底。
Woofun AI 整理數據顯示,霍爾木茲海峽的地緣博弈常態化,使得原油價格陷入反覆震盪,實物資本的稀缺性凸顯。自 2 月底美伊開戰以來,布倫特原油價格走勢呈現典型的"預期落空"模式:3 月戰事爆發時飆升至 126 美元,6 月停火協議簽署後回落至 72 美元,7 月協議破裂後反彈至 85 美元,8 月伊朗提出 6 項條件且特朗普回應處於"半談判狀態"時,油價進一步升至 87.72 美元。每一輪漲跌都重複着"先爲停火定價,再爲戰爭重新定價"的路徑,市場逐漸失去對停火持續性的信心。伊朗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祕書佐勒加德爾警告,若美國不改變行爲,海峽將維持關閉;特朗普則回應準備加大經濟壓力。雙方雖在談判,但均無實質退讓。OVX(原油波動率指數)目前約爲 60,是 VIX 的 3.2 倍,期權市場明確顯示最大的尾部風險已轉移至能源水道。
美國應對能源危機的緩衝墊正在變薄,加劇了市場的不安。戰略石油儲備(SPR)已降至 2.987 億桶,這是自 1983 年以來首次跌破 3 億桶大關。戰前 SPR 水平爲 4.15 億桶,3 月一口氣釋放 1.72 億桶後,儲備量一路淨消耗。國際能源署(IEA)將此次供應中斷定性爲"全球石油市場歷史上最大規模"。下一次若海峽再次出現危機,美國政府釋放儲備以平抑油價的能力將是四十年來最弱的。SPR 的低水平意味着實物流動性緩衝的缺失,任何供給側意外都將直接衝擊價格體系。
高盛將這一系列現象解析爲從"儲蓄過剩"到"資本稀缺"的結構性根源逆轉。2008 年之後的世界特徵是儲蓄多、項目少、利率低,央行通過 QE 兜底,政府借貸成本極低。
這一框架持續了近二十年,但在 2026 年被兩端同時擊穿。供給側,全球央行從美債淨買家轉變爲淨賣家;需求側,AI 基建、再工業化、國防開支和能源轉型四大方向同時釋放萬億級資本需求。高盛特別指出,AI 資本開支在這四股力量中"對利率的上行壓力最爲顯著",因爲它同時推高無風險利率和信用利差。即便霍爾木茲海峽明天通航、AI 槓桿倉位全部出清,利率的結構性壓力也不會消失,因爲根源在於全球資本供需格局的範式逆轉,而非單一事件。
這種範式逆轉表現爲交易、債券與實物流動性的同步壓力,即"流動性三殺"共振。交易流動性方面,AI 基金的 4 倍槓桿在短期集中平倉,導致費城半導體指數單月下跌 28.6%,引發"跌→平倉→跌更多"的惡性循環。債券流動性方面,15 萬億美元一年內到期債務需續作,FY2026 還需淨增約 2 萬億美元新債,財政部每月從市場虹吸數千億美元,而買家卻在撤退,形成自我強化的赤字閉環。實物流動性方面,全球 27% 的海運原油通道被切斷,SPR 緩衝消耗至 40 年低點。
這三股壓力在時間上高度重疊,解釋了 7 月的極端行情:納指六連跌後單日反彈 2.8%,30 年期收益率創 19 年新高,布倫特原油兩週跌 14% 後三天漲回一半。Citadel、財政部和 FOMC 分別對應着交易、債券和貨幣政策的應對主體,但 10 年期收益率能否回到 4% 以下,取決於全球儲蓄是否迴流,這超出了單一機構的能力範圍。OVX 與 VIX 的巨大價差以及高盛的基準判斷——"雙方似乎都沒有大規模升級意願,能源價格應維持有界"——均顯示出市場在脆弱平衡中的高度敏感。2026 年夏天的真正遺產,是市場開始爲"資本稀缺"這一新範式支付溢價,高波動性將成爲長期特徵。